第(1/3)页 广元郡的繁华,在剑南道中也算数一数二。 可由于它与岭南道的边境只相隔一山一河两郡,上任太守徐芝陵在位时,岭南洪灾,北上流民成患,广元郡便采取了宵禁。 如今的卓太守也算是萧规曹随,随着岭南生叛,他愈发重视宵禁,哪怕是城内大街上,也有兵卒巡逻守卫。 一队刚刚完成夜巡任务的戍卫,正在行往城北大营的途中。 突然间,为首的校尉揉了揉眼睛,随后抬起手臂。 “且慢。” 众戍卒齐刷刷止住脚步,立住不动,脸上都浮起惊讶之色。 只见从不远处的城西方向,飘来一阵夜雾。 雾气呈青灰色,从半空垂落至地面,竟有百尺之高,宛如一团巨大的帷幕。 没等为首的校尉再下指令,那阵青雾却突然消失,仿佛融入夜色,飘向远处。 “刚才怎么回事?” “不知道啊,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雾了。” “看那个方向,好像是山神庙的方位……你们说会不会是……山神出行?” “嘘,别瞎说。就算有山神,那也是藏于深山之中,怎么可能跑到郡府里面来了。” “我听家里老人说,卧牛山神庙很灵的,曾经制止过山匪。” “我怎么听说最灵验的是那玉清河神庙?” “可山神却是一位美妇人……” 众戍卒还想再说,就被为首的校尉喝止住。 “没事了,继续走,刚才只是眼花。一个个的净想有的没的,实在憋不住下个月换防可以去醉虹楼里找相好的……别让上官发现就行。” 闻言,众戍卒眉开眼笑,嘻嘻哈哈,倒也没再提那传言中的山神美妇。 从远处再度显现青色雾气中,传来一声玩味的低笑。 不多时,雾气便已飘至城南的城隍庙前。 一阵凉风卷过,从雾气中,走出一名披着雪豹皮袄的高挑女子。 眸若桃花,嘴唇丰满? 唯独颧骨略高? 让人看着只觉此女脾气兴许不会太好。 在她身下有一方八抬大轿,抬轿的八名轿夫穿着绫罗绸缎? 头戴布巾? 却遮掩不住它们颊旁的绒毛。 “城隍老爷可在?卧牛山萧氏前来拜访。” 女子通报完后,也不等回应? 便飘然而出,走进了城隍庙。 她在泥塑香案前站定? 朝城隍老爷塑像拱手行礼? 随后闭上双眼。 片刻后,再度睁开,眸中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面露关切。 “杨大哥莫非遇上了什么麻烦不成?之前我就察觉到? 杨大哥今晚的气息有些紊乱。如今城隍庙中? 更是阵形大乱……莫非是遭遇仇家了?可需要本座来帮忙?” 她话音刚落,从城隍庙外,传来一阵浑厚却略带酸味的声音。 “呵呵,城隍老爷和卧牛山神,一个管阴间? 一个管山川,什么时候管到一起了?” 迈着四方步走进来的? 正是一派富家翁装扮的河神黄虚。 锦袍纶巾,腰插银扇? 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玦,派头十足。 山神萧氏目不斜视? 淡淡道:“阴间自有山川? 名为阴川。你这条老黄鱼年迈无知? 不知道也是正常。” “你啊你啊,这么多年了,还是不喜欢饶人……” 黄虚皮笑肉不笑,随后抬手朝向庙宇正中央的泥塑微微拱手。 “太清河神黄虚,见过城隍老爷。我们三人也算是邻居了,不论平日里关系如何,可总也称得上唇齿相依。不知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是乱道盟派人来捣乱,又或外域邪魔入侵?” 墙壁后的密室中,周逸托着下巴,静静看着河神与山神明争暗斗的这一幕。 他今夜刚入城时,只觉山神庙的气息与河神庙的气息,你追我赶,竞相争涨。 而城隍庙的气息则弱上许多。 虽说也许和自己斩灭了府城隍的身外化身有关。 可也让周逸下意识以为,三方香火之神中,城隍老爷是稍弱的那一个。 然而此时,黄虚和萧氏的表现,却使得周逸隐隐察觉到,广元郡的这三尊香火神祇里,城隍老爷杨清,或许才是最有能耐的那一位。 “他们就是……玉清河神和卧牛山神?” 一旁响起刘庙祝微微发颤的声音。 早在山神尚未从雾中降临时,周逸便已将头破血流的老庙祝拉进了墙壁后的小室——也可以说,这是杨清用奇门遁甲里的阵术,开辟出的一个结界空间。 老庙祝亲眼目睹了,自己侍奉了十多年的城隍老爷,从一个人间行善、功德无量的神祇,变成了阴险虚伪、竟胁迫凡人做人质的恶鬼,多年的信仰开始坍塌崩溃。 第(1/3)页